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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這時代寫作者的小困境(丁允恭)
昨天是第35屆時報文學獎甄選結果發布的日子,又有10名創作者,在這一天獲取重要認證,敲開文壇大門。對於得主們,仍然要說恭喜,然而在反旺中風潮以後,作為《中國時報》文學獎的受獎人,卻不得不面對「如何看待《中時》作為發表園地」的政治困境。就像文藝青年的愛用詞彙有那麼一句「小確幸」,這樣的困境對當前的寫作者來說「小卻不幸」、小卻需要釐清。
雖然早已不流行延安講話式的政治化文學論述,大家也不認為文學寫作一定要文以載道;然而相對的,隨著文化研究學門的日漸深掘,寫作與政治及社會必然產生互動影響,卻已經是大家的共識。我們所有人,都不能忽略寫作及發表的行動,所潛藏的政治效應。
避免成為霸權妝點
反旺中的風潮,在大遊行過後,相關議題的新聞熱度已經大大消退,但是當時所針對的現象與問題,並沒有獲得解決,被批判者似乎也依然故我,沒有做出合理的交代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作為時報文學獎的受獎人,不能不回頭逼視自己寫作帶來的社會意義。
或許,文學沒有一定的義務,要為政治服務;我們也姑且接受,作家與行動家,可以有著各自的道路,寫作者有孤獨的權利,隱蔽於自我的桃花源之中。但作為一個人、作為社會的成員,面對媒體壟斷造成民主侵蝕的危機,以及具有權力者濫用其權力打壓異己的作為,我們必須警惕自己的文學工作,避免成為惡性霸權的妝點,哪怕影響只是些微。
而且,我們必須承認:當我們選擇在某個平台上面持續進行發表,並且不帶著批判的態度,則我們就對它有了基本的認可與支持,至少是不反對它的。所以當收到得獎通知的那一刻,得主們或許要思考,要像之前反旺中風潮大起時、許多寫作人一樣,以「不寫」為手段表達態度;而如果覺得還是要堅持這塊文學陣地,那如何在寫作中,對旺中種種作為表達「不同意」,則是必要的功課。
純文學關注遭稀釋
當然,目前純文學寫作者的另一重困境在於,雖然網路時代發表管道大開,對純文學的關注反而稀釋,沒有權威性的認證,難以產生影響,在主流媒體佔有一席之地的副刊,顯然仍是最重要的發表管道,甚至重要性更甚於過去。如此情勢下,要放棄一個大報副刊的發表機會,當然有其艱難。
或許,我們也可以藉此機會,去對其他的媒體經營者做出訴求。譬如可以質問:目前發行量最大的《蘋果日報》,竟然並無真正的藝文副刊,這是不是一種對文學的輕視?如果自許為公器,那對於文化是否負有義務?試著提出這樣的質問,最起碼,是為了自己的寫作環境而戰。
以此作為對文壇新秀們的誠摯賀辭。
作者為2006年時報文學獎小說獎首獎、曾任民進黨主席特別助理等政治工作